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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舆论+】医药回扣门:旁观者与当局者

2019/11/9 1:49:12

【舆论+】医药回扣门:旁观者与当局者

 

央视的调查报道在周末好好火了一把,其曝光了医药代表排队给医生送回扣的“份子钱”、多位医生收受装有现金的“信封”,甚至医生和医药代表讨价还价索要“至少二十个点以上”回扣等细节影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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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想而知,旁观者们自然出离愤怒了。一切对于药价虚高的不满,都纷至沓来。

 

@张鹤慈 表示:“我是一直批判医闹,但医生也应反思和自省。只收受红包一件事,就是医闹的最最重要的根源之一。过度医疗,非开贵药,都不只是莆田系医院的问题,而是所有医院的普遍问题。”

 

@马进彪时评 认为这又是一次“老生常谈的轮回”:“即使没有任何媒体报道这样的事,也不会影响患者心目中对高价回扣的存在感知,因为,那是一种切身感受。一些医生爱吃回扣,就像马喜欢吃夜草,但马吃夜草从来不单独进行,它们要看周围有有没有其它的马,只有在其它马也吃的时候,它们才敢加入其中。只要有一只胆大的马先吃了夜草,就会有很多马安然地成为夜草的享受者,并头也不抬地放心吃下去,因为它们从心理上已经得到了相互支撑。但为什么会是这样,答案很简单,那就是同流合污效应造成的环境亲合感。”

 

而对于央视稍显意外的行为,微信公众号“看医界”认同“政策要推出,舆论要先行”的办事逻辑:“药品回扣并不是什么新鲜事,为何在年底央视突然爆出这样一个重磅炸弹呢?事实上,据业内人士分析,该报道并不是央视记者一时兴起,很可能是‘蓄谋已久’,且透露出重大改革信号。央视突掀医院暗访风暴,明打医生药品回扣,剑指以药补医体制下长期存在的行业灰色地带。实则透露重大改革信号:全国推广三明医改。”

 

黑云压城,角声满天,这是著名的医疗微信公众号“丁香园”描述的舆论场环境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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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不管这则报道透露了多大信号,不管质疑之声多么强烈,不少当局者——医生仍然不买账。他们的愤怒,隔着电脑屏幕也能感受到。

 

医生@罩得住他爸 把枪口对准媒体:“揭批问题我赞成,但媒体惊人的标题《你买药的钱近半成他们的回扣!》一竿子打死多少良心医生。现在很多药在医院卖价比药店还便宜,不知道你买药的钱一半又进了谁的口袋?昨晚,许多累成狗还躺枪的医生,除了吃个苹果压压惊,还忧心忡忡想,明天,我给患者开药时,患者心里会不会嘀咕,这医生又吃了我多少黑钱!”

 

“体制”是@小儿外科裴医生 找出的根源:“医生也都是普通人,他们不会比其它群体更高尚,也不会比其它群体更贪婪。总说体制问题显得矫情,但具有普通人性的医生到了公立医院大部分都拿回扣,那只能说是公立医院的体制存在问题。回扣伤害医生的尊严,也伤害患者的信任,医患矛盾的激化让医患双方都在付出血的代价,可还有人为这种体制唱赞歌。”

 

令人稍感意外的是,像@二逼瓦西里 一样支持医生的网友,竟然也不少:“药品拿回扣这事忽然被捅出来很奇怪。从现实看,医生如果不拿回扣,诊疗费又如此低廉,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患者。回扣事实上等于给医生的薪资补贴。我是赞成医生回扣的。不然没人干了。”

 

“您要是高分考上了医科大学,然后经过好多年混成主任医师啥的,但赚的钱还不如高速收费的;每天累个贼死还可能面对医闹;看一个病人能买个驴肉火烧、做台手术能吃顿火锅,您也收回扣去。”一向言辞犀利的@五岳散人 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:“多简单的道理啊,制度上强行降低的诊疗成本,肯定会被市场的力量在其它地方做出补偿,而且这个补偿因为不透明,反而让所有人付出更高代价。批评某些医生拿回扣是毫无意义的,不从根子上改变现行医疗制度,处罚几个医生毫无意义。”

 

看起来,医生也挺委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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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且慢,医生们的“洗地”似乎逻辑有些问题,收入低并不是拿回扣的理由。需要明确的是,收回扣这一行为,肯定是不对的。

 

“收入制度的不合理和收取药物回扣的不合法,这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两件事,不能以前者为由强行替后者洗白。”张征在微信公众号“丁香园”撰文分析:“对于普遍存在的行业潜规则,医生可以选择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去随大流。「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」?但享受了好处,就要承担真相曝光的风险和后果:被抓到成为反面典型、执业资格受到影响、甚至被追究法律责任。明知医药回扣是灰色地带,见不得光,就不要对其甘之若饴。”

 

中国新闻网更是反驳那些叫苦的医生:“哪个行业不辛苦?咱们看看大雪天还在路上执勤的交警、那些深入虎穴的缉毒警察,问问那些在火海里出生入死的消防员,再想想每天能看到凌晨四点城市风景的环卫工,他们辛不辛苦?辛苦,不是一个人腐败的借口,也不是一人堕落的理由。在面对利益诱惑时,能守住正气,才能守住心安。”

 

作为医疗界大V的@急诊科女超人于莺,其“主动承认”的态度更是遭到了不少同行的围攻:“央视报道的药品回扣那是事实存在的,老百姓知道,医生们知道,院领导知道,卫生部门大领导也知道。不拿回扣的医生也有,只是一小部分而已……我觉得这次央视报导,是有深刻内涵的,到某一时刻,再不改正,就要动真格的了。医生现在应该做的,不是再为这种行为辩解拿其他行业说事,也不是抱怨收入低别人都拿凭什么我不拿,更不是抱团取暖心存侥幸,也别说什么有的不是40%的回扣率了(这不是自黑么)。变革真到来的那一天,绝对是技术好服务好的医生笑到最后。医生们,赶紧准备吧,迎接变革的到来!”

 

舆情纷纷扰扰,有人做起了和事佬:“医生收回扣,肯定是不对的。但是,说高药价是因为医生收回扣造成的,也是错误的。”

 

人民网评由此提醒起那些激进的同行:“医药卫生报道需要专业素养,也需要理性表达。一些媒体在转裁央视报道时,干脆如此标题:你付的药价,近半进了医生腰包——这显然夸张了问题严重性。央视报道只说有个别医药代表给的回扣是30%,更多的是15%左右。虽然回扣拿多少都是严重违规,但媒体报道必须准确严谨专业,不能以吸引眼球为唯一目的。也不能让更广大兢兢业业、医德高尚的中国医生成为‘背锅侠’——他们常常不得不背负整个医疗体制长期积累的历史欠账,不光要承受现代医术有限而带来的无力感,还要承受医疗资源稀缺导致的超负荷疲惫,承受医疗体制改革滞后带来的医药不分、医不如药的失衡感,以及因个别医生失德而职业尊严遭污名化的尴尬。”

 

那么,面对尴尬的回扣门,我们究竟该冲着什么下药呢?人民网评自认自己的回答并不新鲜:“是医疗资源配置的优化和医疗投入的有效提升,医药不分家体制的彻底改革,医患沟通机制的真正建立和完善,同时保证患者和医生的基本权益,大幅提升医者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用严格的制度遏制医疗腐败才有可能奏效,让医者‘不必腐不敢腐不能腐’——治本之策不是没有,不是不为,是太难为。关于医药体制的改革,呼吁了这么多年,总是雷声大雨点小。这就反复证明了,它有多么难改,它所涉及的既得利益之力量有多么巨大。”

 

难,是挡在改革面前实实在在的因素。但不能因为难,就纵容收回扣的行为。所以,解决这个问题,不是一朝一夕之功,但至少,不管你是旁观者还是当局者,现在,我们都可以开始认真讨论这个问题了。